“互联网+医保”一体化服务时代来临!
11月24日,全国首张医保电子凭证在山东济南签发,这标志着我国正式进入“互联网+医保”一体化服务时代。
国家医保局副局长施子海当天披露了最新工作进展:医保电子凭证的研发工作基本完成,管理系统已经建成,并先行在7个省份进行了应用测试,采集了医保基础数据,生成2.2亿参保人的医保电子凭证。16个地市完成了应用测试,部分医药机构实现了电子凭证全流程就医购药。
下一步,国家医保局将深入研究引入5G和区块链等先进技术,加快完善电子凭证功能和推广应用,不断优化设计、完善功能、简化流程,提高参保群众、医药机构的使用率。
新时代中,医院如何高性价比开展智慧医保建设?要布好哪些点?要躲过哪些坑?要投入多少人、财、物力?医学界传媒分别深入山东、上海等试点省市,访谈了多位医院、卫生信息中心负责人。
新功能:“一码在手,医保无忧”
2019年,是孕育中国医保制度的“两江试点”启动25周年,也是中国接入国际互联网25周年。作为中国第一代医保人,镇江高等专科学校党委书记林枫颇有感触。
25年来,参保群众的医保报销经历了108个工作人员手工审核,到机器24小时不间断审核。随着互联网、大数据、云计算、移动互联网等数字技术逐步在中国得到普及,镇江医保部门先后发行了本地IC卡、本地CPU磁条卡、全国统一IC卡……
但在全国范围内,“互联网+医保”进程仍然迟缓。2018年4月,国家医保局成立前夕,在国务院发起的社保医疗类“群众办事百项堵点”调查中,医保报销繁、异地报销难、自费垫付多分别位列第4、5、6位。13亿多参保人、99万多家医疗机构、50万多家药店、7600多家药品生产企业、26000多家耗材生产企业,都在等待国家医保局提供系统性解决方案。
2018年6月,国家医保局挂牌成立。不久就成立了网信领导小组,局长胡静林亲任组长。在全国医疗保障信息化建设试点启动会上,国家医保局有关负责人提出,人民群众的需求已不止于医有所保,而是期待享有更便捷、更智能、更高效的医保服务。
2019年9月,国家医保局发文,在吉林省、黑龙江省、上海市、福建省、山东省、广东省等地,开展医保电子凭证和移动支付相关工作。国家医保局加快建设国家医保电子凭证中心,为地方提供电子凭证生成、激活、认证等服务。11月24日,山东省副省长孙凌云、国家医保局副局长施子海共同宣布:国家医保电子凭证正式启用。
医学界传媒获悉,与传统医保结算渠道相比,医保电子凭证“一码在手,医保无忧”:一是脱卡结算。医保电子凭证不依托实体卡,参保人可通过国家医保APP,或者通过微信等第三方授权认证渠道激活使用,参保人不再需要担心忘带卡包、实体卡遗失。
二是应用丰富。医保电子凭证广泛应用于医保查询、参保登记、报销支付等医保各业务场景,未来还可能延伸到互联网诊疗、医药电商、健康管理等业务。
三是全国通用。医保电子凭证由国家医保信息平台统一生成,标准全国统一,跨医保统筹区、跨信息化厂商实现互认,参保人跨省进行异地就医,也能实现医保直接结算。
新格局:“万码奔腾”?“放码过来”!
复旦大学公共卫生学院卫生经济学教研室主任应晓华教授介绍了医保电子凭证的3个使用场景:
场景一:医院就诊。患者关注就诊医院开设的公众号后,可使用医保电子凭证的医保结算功能。微信渠道此前测试数据显示,与实体卡相比,医保电子凭证可以平均节约 43.6 分钟的排队时间。
场景二:药店购药。用户前往药店买药,只需要展示医保电子凭证二维码,既可以快速完成扫码付款。
场景三:医保服务大厅。患者在医保服务大厅,也可展示医保电子凭证的二维码,扫码完成身份识别后,就可办理相关业务。
实际上,除“医保服务大厅”场景为各级医保部门管理下的独家场景外,其他主管部门、银行机构发布的各类电子卡(码)大多都有“医院就诊”“药店购药”场景。
受访专业人士大多对医保电子凭证的应用推广前景表示乐观。参与试点“六省一市”的上海市一位信息中心主任告诉医学界传媒,医保电子凭证将撼动长期形成的电子卡(码)的行业格局,只要医保电子凭证牢牢地把患者就医的刚需——医保报销支付抓在手里,今后很可能变成“老大”,其他电子卡(码)只能变成“老二”“老三”。
他提到,几年前,当地卫生健康部门一度推行过自己的电子卡,但由于只能用于预约挂号、查报告单,缺乏医保报销支付等硬核应用,一直难以落地。今年以来,当地卫生健康部门想通了,开始愿意配合当地医保部门工作,帮助解决医疗机构对接医保电子凭证的技术难题。
上海市只是全国的一个缩影。应晓华表示,随着手机等移动设备日益普及,民生IC卡逐步走向电子卡(电子码)时代。近年来,各类具备医保结算功能的电子卡(电子码)纷纷面世,我国数字医疗领域进入了“万码奔腾”的时代。
举例来说,一名患者(参保人)要走完“诊疗环节+结算环节”的业务闭环,往往需要面对多个电子卡(电子码),需要打开多个应用程序,完成多个绑卡操作,带来耗时长、体验差、无所适从等问题。尽管医保结算从实体卡转到了虚拟卡,但“钱包(卡包)里装满卡”的情况仍然普遍存在。
面对“万码奔腾”局面,今年3月,对外经济贸易大学保险学院副院长孙洁等全国政协委员联合递交提案,建议构建跨部门业务系统“后台各自独立、中台高效协同、前台统一服务、群众自主选择”的融合式发展体系。一方面,压缩医疗卫生机构从就诊卡到统一卡、从实体卡到电子卡的技术改造成本;另一方面,避免有关业务系统各自为政,形成“数据孤岛”,提高政务服务数据开放与共享水平。
“在不同地区,医保电子凭证的应用推广效果,一定程度上取决于当地‘三医联动’程度。”上述信息中心主任说判断说。
预警:防接口费成“拦路虎”
在山东,济南市中心医院成为了医保电子凭证首发日的落地医院,频繁接待医保管理部门、外地媒体、信息化厂商的参观。这家三级甲等医院年门诊量140万人,年住院量7.3万人,在全省处于中上游地位。
医务部部长华永新告诉医学界传媒,仅仅凭借“智慧医保”等便民措施吸引患者来院就医的效果比较间接,目前患者选择就诊医院更多地考虑医院知名度及专业知名度,只有全方位提升医院品牌美誉度,包括改善就诊环节,更加的简单、方便、流畅,才能吸引患者就诊,逐渐提高老患者对本院的忠诚度。
赵永新说:“从当前情况来看,使用医保电子凭证的更多是中青年人,随着业务逐渐推广,系统逐渐稳定,就医感受将会大幅提高,这种方便快捷的就医结算模式将会被越来越多的中老年人接受。”
以济南市中心医院为例,之前医保诊间结算基础较好,与医保电子凭证实现对接之后,两个系统相互提升应用效果,信息传输取代多环节的固定窗口排队,极大提升患者就医感受。目前在试运营阶段,已经开放医保慢病管理门诊、保健门诊2个区域,每个区域布置10多个高拍机,在挂号窗口、收费窗口、医生工作站都可以支持一次性结算。医保电子凭证使用前后的流程对比如下:
• 传统流程(排好几次队):挂号室排队挂号——到科室找医生看病开处方——到收款室排队交钱——到药房取药;
• 医保电子凭证流程(只排一次队):医生工作站当场挂号(一次调用医保电子凭证刷脸验证)——医生工作站处置(二次调用医保电子凭证刷脸验证)——医生工作站直接扣费(调用医保经办系统数据)——直接前往药房排队取药。
济南当地一家医院负责人向医学界传媒算了笔细账:如果门诊所有窗口都布置上高清晰度拍摄机(高拍机),预计刷脸设备不低于800台。如果再把住院的病房窗口都布置上,预计刷脸设备不低于200台。高拍机单台设备成本在1500~1800元。这意味着,单一硬件成本投入就将达到150~200万元。
他建言,在医疗服务价格调整不到位的情况下,公立医院经营长期面临亏损,“智慧医院”建设将加大医院的现金流压力,希望省级部门围绕省内医院的刷脸设备需求,统一采购,统一定价,降低医院信息化改造成本。
一位曾在医保信息化厂商工作的总监级人士进一步透露:与硬件成本相比,接口费是医院信息化行业“公开的秘密”,可能成为医保电子凭证推广的“拦路虎”。
“医院在建成信息系统(HIS)之后,HIS厂商掌握了医院的核心业务系统,今后医院接入更多应用系统、场景、平台(包括:医保电子凭证),都需要向这家HIS厂商交“过路费”——接口费。按市场价算,大部分小厂商一般3~5万,一些大厂商一般10~20万,极少数超大厂商一般50~100万。”
这位总监级人士解释说,这些价格不菲的接口费,有以下原因:
HIS建设运维周期较长,技术人才等各种人工等直接或间接成本随着通货膨胀而上涨,超出HIS厂商当时签约时预期。
医院在系统建成后,没有按时足额向承建方回款,HIS厂商又额外承担了运维成本,进而把费用转嫁到接口费上。
由于医疗、医保等政策因素,医院加大了信息化投入,为抢占“政绩工程”,HIS厂商愿意低价甚至免费承建信息系统,进而把费用转嫁到接口费上。
存在上一任院长对“智慧医院”存在超前建设、过度投入,承建方转嫁建设费用,最终下一任院长为接口费买单。
这位总监级人士提到,接口费是医院信息化的历史遗留问题,预计在大多数地区,医保电子凭证的接口费将由医院承担。只有卫生健康部门、医保部门通力协作,才能从根本上解决这个问题。
本文首发:医学界
本文作者:木八
责任编辑:田栋梁